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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教师工作大家谈】刘峰:成长中的思考——工大十八年
发布时间:2014-05-23 09:23:29 作者:刘峰 来源:材料学院 已浏览:

西工大新闻网5月23日电  1992年大一时,在课堂上偶然听老师说:“太厉害了,一个学院三个青年教师(魏炳波、刘林、介万奇)同时获得德国洪堡基金。”悉心打听后,我对三位前辈充满了景仰,同时也开始憧憬着科学的神圣和奥秘。1995年大三时,在课堂上偶然听老师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专业三个院士(周老师、傅老师和张老师)。”这种类似传说的不现实居然很现实地发生在西北工业大学材料系铸造专业(我更喜欢叫它403教研室)。从那时起,我告诉自己,我要到那里去,去延续我的学生生涯,去实践我的科学理想。

1996年4月,当我复试完,离开导师杨根仓教授的办公室,我知道,我已经走完了所有读研前的合法手续,将成为西工大的一名研究生:我感到很骄傲,由衷的骄傲!1996年9月入学到现在,我在工大18年,22岁的小伙也变成了40岁的中青年。今天,能在这里聆听周院士的教导,能和这么多领导和同事们一起为工大的发展出谋划策,倍感荣幸。

汪校长说“学者为要,学生为根”。何谓学者,学了点东西的人;何谓学生,正在学习生疏东西的人。学了点东西不代表你对什么都不生疏,学习生疏不代表你什么都不会。所以说,学生与学者是辩证统一在一起的事物发展的不同阶段,相通、相容且相互转化。本着这一认识,基于周院士的讲话,结合我十八年来的个人经历,我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我的人生思考。所以说,我今天发言的题目就叫——成长中的思考——工大十八年。

从1996年开始硕士阶段学习到2014年,这十八年包括三个阶段:

22岁-27岁 博士阶段:从懵懂无知到略知一二;

27岁-31岁 博士后阶段:从以为自己可以到认为自己也就那么回事;

31岁-现在 国内发展阶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低头奋进,为爱前行。

如果按照上述划分,今天在座的大多青年教师应该都属于第二或第三个阶段。也就是说,求学时代已然结束。过去做得如何,学得如何,不会决定你将来的成败,但可以影响你通往成功的速度。出身不由己,修行靠自身。如何走好今后这5-10年的科研之路,才是大家应该考虑的头等大事。过去的都是浮云,一切向前看,敲定方向;向下看,步履踏实;向两旁看,寻找差距。为了一个目标,趋之若鹜,穷其所能;若不成功,天理不容。结合我的经历,大家在今后许多年里要尽快认识如下几点:

一、与自身学习背景相关还是与当前团队方向相关

大家目前大多是一个人。过去跟着导师干,现在跟着课题组长干。如果两者相同或者有交集,那么最好。如果完全不同,那么如何处理好这个不同呢?其实,很简单。你最喜欢干什么,最擅长干什么,你就最先干什么。千万不要在学术研究上走拉郎配这条路。在飞机上,大家常会看到,飞机出事故时,请先为自己戴上安全面具,再为他人戴。道理一样,先使自己在科研上站住,立住,然后才能给你所在的团队带来帮助和贡献。而能使你牛刀小试的所谓捷径就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兴趣驱动才是真正的创新的原动力。

目前,我团队的研究比较偏重基础,不是以应用和型号为牵引,而是主要解决一些我们感兴趣的理论问题。一直以来,学术界对凝固和固态相变都是分开进行研究的,我一直在思考,能否将物质从熔体到凝固,到凝固初始状态,再到最终稳定固态的整个过程连在一起进行系统地研究。为此,我提出了“非平衡凝固与固态转变的统一理论”。目前,我所有的课题几乎全部围绕这个基本想法,经过九年的付出,我越来越相信,此事可为,大有可为;我二十来岁时的想法没有错!

也许,我会在正值盛年时取得突破,也许终其一生不得其解,也许更待后人,很多也许。但这都不能阻止我停止对这个课题的研究。道理很简单,这是我的追求,她已经不仅仅是我谋生的手段,也是我生活的第一需要。我离不开她。

二、正确定位自己,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自己的性格自己了解,自己喜欢做什么事情,自己知道;自己能否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博士或博士后期间做得如何,自己更知道。所以,根据上述这些已知条件,要选择好自己将来的专注点和阶段点。

何谓专注点?学科兴奋点或学科体系。

何谓阶段点?不同时段内自己的兴奋点要合理调整;也就是说,依靠什么来改变和提升自己,从无到有的过程;借助什么来丰富自己,从小到大的过程;回归自己的最爱,返朴归真的过程。

《易经》中说得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就是在学校和前辈们的厚德载物中,自强不息的。31岁回国时,我一个人,没有学生,没有经费。在周老师和杨老师两位先生的支持下,在学校的连续资助下,我的队伍逐渐壮大起来,我的想法也变成了做的课题及写成的文章。我考虑的很简单:暂时没有经费,不怕,基础研究不在乎钱;暂时没有项目不怕,有想法就行;暂时没有学生不怕,你做好了,学生自然聚拢;但没有文章特别是好文章,很可怕。所以,做学问,写文章,带学生,写文章,这就是我回国前几年的全部。感谢学校领导的高屋建瓴和远见卓识,能够给我这么一个宽松、舒适的平台,让我外界毫无压力,但内心充满动力地执着工作着。

2007年3月,我33岁第一次申请杰青,虽豪情万丈,但铩羽而归。当时,很难受,因为年轻,对自信心打击很大。年少轻狂说得便是这个道理。2008年没有连续申报,依旧致力于基础研究。2009和2010年,连续的失败。已然没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痛苦,但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奋斗目标和途径:坚持。只有坚持(学校给了你优厚的条件,前辈们都在为你铺平道路,学生们也对你心存向往,你没有理由放弃),所以,失败后我只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去颓废,去休息。然后,马上投入工作中,终于2011年,通过了。

其实上面这段话中一个最关键的思想就是,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实现自己的原始积累。但此后,就要适当地拓宽研究领域,注重应用,从应用中发现新的想法,检验新的手段,取得新的进步。团队做大做强以后,我最喜欢的还是研究同材料相关的相变理论,我会在该领域终老一生。我的理想是,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够带领团队,在材料科学的基础研究领域做出令后人记住的工作。它不是一个工程项目,也不是一个奖励或者一款软件,而是可能改变人们对材料加工的看法的理论或法则。

三、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能否相辅相成

答案是可以。但我认为,那样,基本上都做不好。我们不是大科学家,我们的基础决定了我们不能在两个圈子内闪展腾挪,自由翱翔。脚踩两只船,可行,但很难取得让你兴奋的成绩。必须在自己足够年轻时,便确定好自己要偏于哪边。在国外,很多科学家针对具体问题做具体的研究,而不考虑到底对工业生产有什么用。很多时候,这种不带功利性的研究往往会获得令人惊讶的成果。所以说,尽管科学和工程是统一在一起的,但是,如果任何科学问题都从工程角度来考察,那就不好深入研究下去。也就是说,科学研究的真正意义是服务于工程,但科学研究无法与工程同步;你的科学成果很可能不能由你亲自转化为工程应用,而是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的其他人;也许你到离开人世那一天都不会见到你的成果被应用。但如果真的没人搞科学了,工程必然会在某一天崩溃。

我博士毕业27岁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擅长什么,虽然发表了很多论文(在2001年左右,博士发表SCI 22篇,而且都是第一作者,很不容易),但是,动机不纯,为了出国。来到德国,在德国马普金属所和哥廷根大学接触到新鲜的领域和方法,再结合博士期间导师对自己的教导,我31岁回国时才坚定了自己从事材料方面基础理论研究的方向。而经过了9年的连续研究,我总结出我团队的一个基本科研理念:勤于思考,精于建模,实验验证,交叉融合。

一句话,什么样的事情都得有人去做,不能因为这是热点,就跟风去做,这来钱快,就趋之若鹜。坚持自己的学风,坚定自己的信念,坚守自己的阵地。纵使失败,也活得硬气!中国发展到现在,我们不能拈轻怕重,总得有人踏踏实实地沉下心来去做基础研究。我可以说,这个工作没有产业化,但是我知道,这项工作对后人是有帮助的,而且必须有人去做,如果别人不愿意做,那么,我愿意。

四、提高自己写文章、做PPT和讲学术报告的能力

科学研究方面,想法最牛,所以,想法的提出者永远是老大,即一篇论文的通讯联系人。那么,有了想法以后,如何把他实现,如何把它展示出来,如何让同行认可,则要求:写文章、做PPT、讲学术报告。这三个层次,是逐级升高的。也就是说,有了成果写成文章不是很难;但要把文章中的成果浓缩成颇具代表性和可视度的PPT,很难;而把许多页PPT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习惯,自己的底气,娓娓道来,最难。一般人的认识大都是工作做完了也就结束了,PPT和讲报告都是耍笔杆子和嘴皮子的事,这就错了。如果你不是深刻理解你所做工作的特点和精髓,你无法将几十篇论文浓缩在10数张PPT上,如果你不是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你没有在工作完成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个PPT,你根本讲不好。我们经常发现,学生是文章的第一作者,但学生讲PPT很混乱;导师没有写文章,但导师可以讲得深入浅出,科学普及。所以真正体现一个科学家综台素养的行为便是学术报告。

谈到这里,我非常感谢咱们学校材料方面所有的院士及早期杰青。在有关我杰青和长江学者的答辩方面,上述老师们合计给我修改PPT三十多次,他们让我真正了解到,把自己熟知的自己的成果,按照自己的一个系统的思路,利用自己的学术底蕴,做成逻辑清晰、学术氛围浓且带有科普性的PPT,并且在一定时间内清楚地讲给别人听,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但做成以后也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如果你认为你懂,那么,告诉别人这是什么。请大家记住这句话的分量和内涵。

五、导师要更加勤奋,且知人善任,因材施教

导师的睿智和勤奋是学生的最爱;反之亦然。我现在有25个学生(17个博士研究生),每天单人找我单独汇报,我还不定时找每个学生讨论;组内每周都有团队大讨论;我还给每个学生修改每一篇文章。我的大部分时间真正是用在学生和课题上。所以,我的学生也大都很勤奋。

我常跟学生说:作学生时跟着人做,边学边做;作导师时带着人学,边做边学。好学生可以把学到的发扬光大,比导师做得好;好导师可以给好学生提供机会和平台,使他在片面上超过自己。好的学生和好的导师是相互指导,相互学习。学生从导师那里得到想法和方向,但学生自己必须走出创新的第一步;而导师必须有能力发现学生的第一步是正确还是失误。这样的师生合作是最愉快的,也最出成果。

作为导师,还要爱护学生,在科学上尊重学生。一定要从内心深处认为只有从想法到撰写均是自己完成的文章才是自己的文章;其它所有指导学生撰写的文章均属于合作;在这样的合作中,学生的付出和作用要远大于自己。即使你把他的论文彻底修改甚至重写一遍,你也只是修缮,而学生是原创。迄今为止,在我发表的180多篇SCI论文中,没有1篇属于不是自己亲自撰写而署名第一的论文。作为导师,发现人才时,还要不计身份,主动出击,给他创造条件,加快他的成长。学生的成长也是导师的成长、团队的成长

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称职的导师。作为研究生导师,要知人善任、因材施教地安排学生的学习,比如他善于做实验,就安排偏重实验的内容;喜欢看书,研究公式,那就让他多研究理论方面的。必须能够给学生一个明确的大的研究方向。做研究,是在别人工作的基础上提出新的见解和新的想法,不是多用功就可以的,需要天分,当然更需要导师的指引。学生根据大方向确定自己的具体研究方向时,导师一定能够准确判断这一方向的发展潜力。

搞基础研究非常传统,一朝一夕很难看出效果,也很少出现让人兴奋的东西,非常考验人的耐性和韧劲,但是,基础研究有其自身的魅力。我们的周院士,他一辈子致力于基础研究,他的研究成果为国家创造的价值已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我们需要的是坚守,是奋进,是不断地前行。我作为西北工业大学极少数没有横向课题的教师中的一员,我没有感到压力,反而带着几分自豪。同样出于对基础研究的热爱,我团队8名成员们也一样对未来充满了热情与信心。

六、长存感恩之心,付出必有回报

这十八年来,我从一个不会做实验、不会写论文、不理解科学的毛头小伙,成长为一名金属材料相变理论研究领域的学术带头人,此间甘苦,此间收获,只言片语,无以言表。但必须承认,没有学校的高屋建瓴,没有前辈的悉心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材料学院自成来飞老师2004年拿到杰青,2005年入选长江学者以来,我有幸成为了唯一一个拿到杰青和长江的70后的晚辈,这同我的付出不可分割,但我认为,更能体现集体主义精神,更能反映核心价值观的,应该是工大校、院两级领导的重视以及我校所有材料界前辈的凝神聚力。2013年6月我通过长江学者答辩后,我思考从2005年回国这些年的历程,我得到了学校材料领域所有院士、所有杰青、长江的不同程度的帮助与支持,我是幸运的。与人玫瑰,手留余香。既然我的成长历程中体现出那么多前辈的不遗余力,那么,我作为晚辈,作为后学,自当竭尽我之所能,去关心去帮助比我更年轻更有潜力的学者。

以上就是我对科研的一些个人看法。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学术在于钻研,在于交流。钻研让你有深度,交流则让你不盲目。希望在座青年学者的教师之路、科研之路,精彩纷呈,硕果累累!同时也非常感谢西工大各级领导、职能部处对我们团队的不懈支持。我才40岁,我将和团队一起努力,把基础研究不断深入下去!咱们全校所有青年教师,所有在座的青年朋友们,一起成长,为了工大共同的荣誉,低头奋进!

(此文为刘峰在青年教师思政工作推进会暨周尧和院士报告会上的发言)

(编辑:田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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